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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的夜色,各有各的底色,‘杜怀夕’过的还算舒心。

而‘齐光’,才刚刚进入冀州,即将抵达边境进入贤瑞国。

之前在金陵做了几天苦力,终于赚到一笔钱,重新采买了一些药丸和防身之物,并且咬牙买了一匹马,这让她不得不又在金陵耽搁几天多赚些盘缠。

穿着厚重的冬衣,肩膀还是磨出了血泡,手也起了冻疮,但好在,终于又有马骑,不用徒步了。

杜怀夕也好,齐光也罢,过去的十几年,从未吃过这样的苦头,只是赶路就差点要了命。

年三十,她没有再赶路,在城中找了一间便宜的客栈,和那些来不及归家的游子旅客一起在客栈大堂举杯畅饮,看万家灯火,她还遇上了一个明日一起前往贤瑞国边境的剑客,有人结伴同行,让她心中开心许多。

一个人赶路许久,露宿荒郊野外,都睡不踏实,经过鬣狗一事,还总担心自己在这冬日的荒郊野外被猛兽分尸。

从金陵一路过来,为保安全,她没敢再走小路,宁可远点走官路。

楚君回则日夜兼程快马加鞭抵达了太白山,在今年的最后一刻,将手中的鲜花和美酒放在了冰棺面前。

“娘,不孝儿君回来看您了。”他风尘仆仆,满脸疲态的跪在冰棺前。

美丽的女人躺在冰棺里,她永远留在了十年前,容貌清冷绝尘,楚君回外貌的确随她更多。

子时的更声响起,炮竹声震天响。

“娘,新年快乐。”楚君回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儿一定会还您自由。”

“运公公,新年快乐。”‘杜怀夕’笑着将一把碎银子赏给了钱运来。

“美人,新年快乐。”钱运来笑的没了眼睛,说了一连串的吉祥话。

“以宁,新年快乐。”醉烟楼里,梅兰心疼的看着面前终于穿上女装的妹妹,红了眼上前将娇俏的小姑娘紧紧抱在怀里,“这些年,苦了你了。”

“姐,新年快乐。”以宁摇头,轻轻拍着梅兰后背的动作都像个男孩子,个头也高许多,“我不苦,就是穿着这衣服怪别扭的。”

打小都没穿过女装,实在是不习惯的很。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背负着什么,知道自己是女子,却要做男儿郎,去过那独木桥,以正大光明的方式站在人前,为蓝家平冤昭雪!

梅兰被亲妹妹这模样给逗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又止不住了,慌乱的背过身去,怎么都控制不下来。

如果她不说,妹妹一辈子可以无忧无虑的过轻松的日子。

“姐,别哭。”以宁的手轻轻搭在梅兰肩头,“我知道,你是无能为力走投无路了,才让我走上这条路,这本来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我也是蓝家人。”

在五岁之前,她是小姑娘,跟着一个阿婶过的也算是衣食无忧,阿姐时常也会借着接济那条巷子里人的借口来看自己。

而五岁之后,她离开了巷子,做起了男儿郎,是阿姐要求的,更是她甘愿的,她青丝高束,与其说是为了蓝家,不如说为了自己辛苦操劳的阿姐。

这件事情是阿姐想做,所以,她才更愿意去努力,蓝家给了她血脉是生命,但是她从未和任何人接触过,唯独阿姐一人而已。

“阿姐,我现在比你高好多了,可以为你遮风挡雨。”以宁将人抱在怀里,轻声说,“事情若是不成,我们姐妹一同去见爹娘,若是事情能成,以后我养你。”

梅兰破涕为笑。

……

大年初一,有人拎着东西到处拜年,有人翻身上马匆忙赶路,也有人跪在慈宁宫的蒲团上念着经文,要超度亡魂。

“这是制盐的法子”以宁中午的时候看到了梅兰拿过来的东西很是惊讶,“姐,你这是从哪里来的”

梅兰将‘杜怀夕’的事情便说了一下,“她是个坚强的女子。”

活在这世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去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以宁沉重点头,心底生出敬佩,“哪条路都不好走。”

自家阿姐当年被打入青楼,能活下来便已经是艰难,之后终于站稳了脚,本也想着结交权贵想着能有人替他们出头,但等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那些个男人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有几次还让醉烟楼的嬷嬷给警告了。

以色侍人,想用身体换男人帮忙的这条路,梅兰走了六年,没走通,所以才不得已让以宁女扮男装。

而以宁这条路,走的也十分艰难,她不是天才,科考三次才终于得入围,时日长久,但好在还算充实,如今终于看到了曙光。

‘杜怀夕’这条路,看起来不过短短数日,却是踩着梅兰的六年,甚至二十六年的铺路。

“我先试一下,确保可行。”虽然知道宫里那位是同谋,但是以宁一个人备考这么多年,还要思量身边许多事情,早就养成了谨慎的性子。

梅兰赞同妹妹的说法,自己偷偷去准备制盐需要用的东西。

以宁亲自动手,制炭的功夫里,脑子里也在反复推演自己如何才能在这件事情利益最大化。

终于,年初二的时候,以宁叩响了宰相府的大门,今日宰相许多门生也都来拜年。

……

“成了。”南星凑到‘杜怀夕’耳边传达李嬷嬷的话。

‘杜怀夕’抄写佛经的手停了下,点头笑了,而后继续抄写佛经。

昨日傍晚,祈福的和尚离宫,只留下两个和尚留在慈宁宫继续操持诵经祈福的事情,便压不住地狱之眼喷涌的极阴之气了。

天色渐晚,慈宁宫也越发冷起来,但‘杜怀夕’却不想太早离开,夜间阴气会更盛,或许能感知到自己的残魂。

她继续跪坐在矮桌钱抄写,但内容早已经不是佛经,她担心佛经会阻止极阴之气的靠近。

“美人,天色太晚了,这宫里冷,我们回钟粹宫吧,明日一早再来。”南星觉得此处阴森可怖,不停的搓着胳膊,终于忍不住催促。

‘杜怀夕’将手中的‘佛经’递给南星,“你数数看,多少张了,够数了我们就走。”

南星不疑有他,认真的数了起来,也没察觉,自从这几张纸拿在手里,周身的寒气就散了许多。

‘杜怀夕’借口伸展胳膊,起身在殿内溜达了起来,突然脚步一顿,视线随着跳动的主烛光移动,影影绰绰朦朦胧胧里,有一个鬼影,在墙上扭曲着身体阴暗爬行。

这极阴之气,不是地狱之眼的纯阴之气,竟然是鬼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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