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隐藏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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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子在天域来找敬柯的时候，敬柯正穿着灰扑扑的套头工作服，蹲在机修所的工作室里撅着屁股、灰头土脸地鼓捣一个足有半人高的机甲零件，身边零零碎碎的齿轮螺丝和各种合金散了一地。
机甲的盛行带动了许多行业的发展，比如机修师、机设师，机造师、保养师以及机甲美容师等等围绕着机甲的职业。即使是在天域这种虚拟世界，相关产业的发展也是如火如荼的。
整个天域在几十年的发展里由于各种原因渐渐被人为地划分成了a区和o区。a区以魔楼大厦为中心，各种商铺和大楼围绕着魔楼大厦呈辐射型扩散发展。这边主要活动人群是alpha和beta，聚集了最为顶尖的机师以及和机甲相关职业的大牛，发展和研究方向也都是与机甲有关。o区由于大部分都是与精神力研究有关的组织和团体，活动人群主要都是omega。但并没有人限制过a区o区的人种通行，所谓的ao划分也只不过是在行业高速发展中的分类细化。
在天域a区，有成千上万家大大小小的机修所。规模大的承接各种程度机甲损坏的维修以及各类型的机甲改造，规模小的也基本能够修缮不是缺胳膊断腿的伤残机甲。虽然比不得现实生活中经营多年，拥有众多顶级机修师的机修所，但是帝国五联校学习相关专业的所有精英都汇聚在这里，不论是基础还是潜力在全帝国来说都是名列前茅的。
赶在天域建立初期就成立的老牌机修所甚至已经发展到了机修、机设、机造、保养美容一条龙的多方面服务了，虽然价格让大部分人都望而却步。
很多人都在天域有正经的工作，赚取稳定的积分。敬柯也在天域找了份工作，但这份工作既不是在机甲俱乐部，也不是在机甲擂台中心，而是在一家普普通通的小机修所。这家机修所小到什么程度呢，小到至今为止店铺面积都只能勉强放进一架小型机甲，店员人数加上店长只有两名，在敬柯到来后可喜可贺地增加到了三人。
敬柯其实是比较倾向于在大型机修所工作的，在那里才有可能接触到各种各样的机甲故障，从而得到更深入的学习和进步。只不过敬柯最后被那个叫头戴裤衩的机修师一哭二闹三上吊给拉了过来。过来之后发现虽然这机修所小的可怜，店长能鼓捣过来的东西却都挺稀奇，再加上店员稀少，只要头戴裤衩不在，耳根大部分时间清净，久而久之敬柯也就习惯了。因为店里清闲，敬柯还能有规律地抽空去机甲对战室活动活动筋骨。
“文森特（敬柯天域名），有人找。”
外头店长喊了句，敬柯低低应一声，对于这个时候有人来打搅他有点不高兴。他手头上这个机甲元件坏得有点水平，刚搞清点头绪就被打断。
敬柯抹了把脸从工作室出来，店长穿着和敬柯一模一样的灰色套头裙工作服撑在柜台上端了折叠光脑看东西，见敬柯过来了冲他笑了下。
“文森特，你得洗把脸去了，不然这模样真见不了人。”
“我知道。”
“诶，对了。你那个元件有眉目了？”
敬柯想了下，说道：“后接位板的问题吧，雇主不愿意拆卸元件，我不太好确认。”
“后接位板……”店长呢喃片刻，忽然恍然大悟地一锤桌子挑了起来，满眼发光：“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就是后接位板的问题啊，所以才会出现阶段性电流脉冲。大神，还是你牛！”店长扶了扶眼睛，满脸钦佩地朝敬柯竖大拇指。随后灵感大发地从裤子里抽出触控笔在光脑上刷刷写下一堆理论。
“店长，找我的人呢。”敬柯问了句，店长抬手胡乱一指居然还真给指对了。
敬柯出去的时候还隐约听到店长激动不已地话语，蜂后陛下在上，这学期的期末论文终于有着落了！感谢上苍，感谢裤衩让我遇到大神！
敬柯无奈地摇摇头，冲站在店门口的柚子招呼一声。柚子回过头，小跑着过来。脸上是欲言又止的表情。敬柯见了不解，问他出什么事了，怎么连个讯息都不给就跑过来了。
“我哪有没发讯息，这不是您老正干着活没回我嘛，我就直接过来了。“
敬柯想起来自己工作时习惯关闭一切联系工具，这会儿打开消息面板，果然弹出了好几条从柚子那边发过来的消息。
“有事？”
“头儿，这个吧……”柚子挠挠头，眼睛转一圈又说：“哎，就是你和阿莱克斯·加西亚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
柚子翻个白眼，像是将八卦一样露出一个瘆的慌的表情说：“这段时间三年级那个s班不是跑去你那搞一对一，阿莱克斯还挑上了你嘛。”
“那又如何。”
“今天阿莱克斯把艾登·安德鲁打爆了……”
“…………”
“而且还是在模拟星战上把安德鲁打得一败涂地。指挥系高年级在观战的时候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最重要的是艾登·安德鲁和阿莱克斯·加西亚根本没什么过节，他完全没必要这么羞辱安德鲁。”
敬柯喉咙有点梗，他侧过脸不再直视柚子，说：“你有话就直说。”
“安德鲁在这之前只做了霸凌你的事，我们那边疯传的谣言是阿莱克斯·加西亚这是在给你报仇。更何况，有人说当初安德鲁欺负你是普里西拉指使的，那个普里西拉和卢克·霍尔德走得这么近，说不定根本就是卢克·霍尔德的意思。卢克·霍尔德和阿莱克斯……”
“没有这种事，我和阿莱克斯·加西亚一点关系都没有。”敬柯打断柚子，斩钉截铁地说道。他这么急迫地撇清，却带着一点另有隐情的意味。
“头儿……”
“你觉得会有什么。”敬柯冷冷地回答，微微抬头让柚子看进自己眼睛深处：“你觉得我们会和如此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有什么交集？还是你觉得我伪装的人能引起阿莱克斯·加西亚什么兴趣？”
柚子摇头，说：“我只是有点担心……既然头儿你这么说了，我也就放心了。”
敬柯皱眉，很明显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言外之意不过是，要是没什么事了就赶紧滚。
柚子似乎注意到敬柯心情不太好，赶忙端起笑脸说道：“嘿嘿，其实这只不过是次要的啊。我肯定是相信头儿你的演技的，不过我们最近不是现实里和艾登·安德鲁走得近吗。要是因为这些让阿莱克斯·加西亚提前把我们划在敌方阵营，以后在机甲系我们会很难过的。”
“随机应变，我们本就是敌人。”
“是，我知道了。”柚子低头应着，然后又扬起笑脸搓搓手朝敬柯撒娇道：“头儿，陪我练去练几招吧！拜托了！”
敬柯刚要开口说什么，柚子急切赶前说：“我现在迫切需要你的指导！不然我下一次下克上危矣！”
敬柯甩开抓住他袖子的柚子，盯着柚子一张苦脸说道：“等着，我换身衣服。”
“诶？！哦！是，我一定在这等到你为止！”
敬柯在店里换了常服和柚子去附近的机甲对战室。
天域的机甲对战室是对外租借机甲格斗场地的一种商店，租借的场地根据大小和复杂程度分级，等级越高所需积分越高。另外机甲对战室也会向顾客提供制式机甲，这是需要额外收费的，规模和等级越高的机甲对战室能可供选择的机甲就越多。
敬柯所在机修所附近最大的机甲对战室规模还算不错，人流量相对的也大。敬柯和柚子过去的时候已经没有单独二人场了。好在同等规格的场地价格相同，几人场只不过是限制进入场地的人数罢了。
柚子定了一个中型沙漠三人场。柚子拿到场地密码，两人走到特定的传送点光圈内，在光圈半人高立起的光幕上输入密码，他们很快被传送进了预定的沙漠内，并且被分别传送至各自机甲身边。他们俩用的机甲是对战室所提供的沙狼3型，一种已经被研究透彻，没办法再精进的兽型机甲。比起动辄五米十米高的人形机甲，这款沙狼只有区区两米高，却长达六米。外形是最为普通的灰狼形态。最有威胁性的武器是藏在嘴内的加农炮。另有在尾部安装了倒刺鞭，足部有可弹出的激光刃。
“很少用兽型吧。”敬柯一脚蹬在沙狼机甲的左前腿跳上了驾驶舱，快速启动机甲后，敬柯却没有发动攻击，而是通过传声器和对面的柚子对起话来。
“是，在故乡接触的机甲大部分都是人形的，虽然也和兽型机甲对战过，但这还是第一次亲自驾驶兽型机甲。”
敬柯轻点头：“兽型和人形还是有许多地方不同的，首先是视野，兽型机甲的视野普遍比人形机甲要低矮上许多。其次是重心，兽型有四条腿，不管是奔跑还是高空落地时都要注意调整好前后腿的落地顺序，以便更好地进行缓冲以免对关节造成重大损伤。”
这一次切磋主要是为了指导柚子，敬柯也不着急开打，反而在战斗之前给柚子普及知识。
“你跑一个给我看看。”
敬柯一个吩咐，柚子照做，结果还没走两步就倒下了。
“不要用人形机甲的走路指令，再来一次。”敬柯话语平直，听不出是失望还是嘲讽。
就这么耗了大概三十分钟的样子，柚子终于能够利落地使用兽型机甲。
“好，现在开始了，柚子。”敬柯脸上换上另一幅严肃神色，手指高速在控制板上进行指令操作。蛰伏于黄沙内的灰狼猛地冲了出来，以闪电状向前奔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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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森·菲力蒙在西姆拉赫综合学校做兽型机甲性能检测与提高方面的研究，他的导师当年参与了名震一时的沙狼机甲的设计，并且对于这款机甲余下各方面性能参数的精进做出了很大的贡献。詹森·菲力蒙一直都以导师作为目标勤奋努力着，即使曾经风靡一时的沙狼系列机甲已经没落，alpha们越来越追求美观不再需求兽型机甲，导致有关兽型机甲的研究资金也大幅下降。詹森·菲力蒙和导师算是少有对于兽型机甲这么执着的人了。
但现实永远都是这么让人感到沮丧，研究室开发新型兽形机甲的工作陷入瓶颈，投资方很不满，逐渐有要撤回研究资金的意向。詹森·菲力蒙很无奈，要是能够有让投资方眼前一亮的数据，他们应该也会重视起这方面的研究了吧。
这一天，詹森·菲力蒙受到同校师兄的邀请到他们在天域的机设所参观。并且还给出了工作邀约，詹森心里苦笑了下，他们工作室衰败的名声已经传这么确切了啊，猎头都已经这么明目张胆的挖人了。詹森并没有立刻推辞师兄的邀请，只是说要好好考虑几天。
心事重重出了那个华丽的机设所，詹森不知不觉走到了他经常去的一家机甲对战室。以前有时间他经常到这边来采集数据，许多有意思的改进都是在这里发现的。所以詹森对这家机甲对战室很有好感。
他像往常一样和前台工作人员打过招呼就去了传送光圈，在光圈的光幕上寻找能够在一旁观战的房间。
像詹森这种专门观察对战数据的人一般都会这样寻找契机。因为一般比较厉害的新人为了吸引目光都会在大型的机甲对战室开多人房间，并对外开放，允许其他人进入观看。很多小报记者也会关注这样的赛事，攥写相关文章发表，也算是互利双赢的事了。
不过这种事还得碰运气，有的时候跑几个机甲对战室都不能进一个房间，有的时候在一个机甲对战室就有好几个开放进入的房间。好在今天詹森运气不错，很快找到了一个并没有锁住的房间。不过这个三人场地没有锁大概是主人忘记了的关系吧。
詹森笑着摇摇头，以观看者的身份被传送进了场地。普一进去看到场地两边站立的机甲，詹森小小的兴奋了下。对战双方使用的机甲居然是沙狼3型!
现在已经很少有年轻人会使用兽型机甲了，更不用说还是他这么喜欢的沙狼3型。詹森先入为主地对场地上对战的两人有了好印象，打算不管这次对战打成什么样子他都会坚持观看到最后。
只是，为什么右边的沙狼机甲就像是个初学者在使用，走路都还是踉踉跄跄的，而左边的机甲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根本不攻击。
这根本就不能算作对战吧！
詹森有点失望，本以为会有什么特别的惊喜，却没想到只不过是教导菜鸟学走路的指导战而已。不过，虽然失望，詹森还是抱着点念想没有立刻退出房间。
很多年后，詹森都会感谢自己那个时候因为那一点点留恋和挣扎留下来观看了全场，目睹了他这辈子都再难看到的奇迹。
当左边的机甲动起来时，詹森瞪大眼睛猛地从观测点跳了起来。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詹森震惊地在原地喊出声。如果他的眼睛没有欺骗他，他所看到的左沙狼机甲奔跑的速度比他老师所给出来的沙狼机甲速度最高参数还要高！更可怕的是，这不是左沙狼机甲的最大速度，他还在奔跑中加速！
詹森狠狠抖了下，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赶紧打开了对战室房间的录制摄像头。
两辆一模一样的沙狼3型机甲，詹森却能清楚地分辨出对方，因为实力的差距实在太大，简直就是一边倒的对战。在沙漠这种地面到处都是障碍的地方，一旦控制不好奔跑的节奏就是自乱阵脚。更何况沙狼3型的脚掌呈弯钩状，在沙地非常容易深陷进去。相对于笨拙的右沙狼机甲，左沙狼机甲的轻盈敏捷实在明显太多，简直就像是在跳一场凶悍又游刃有余的舞蹈，就连沙狼机甲尾部在空中的摆动都是精心设计好的一般，为他之后的落地稳定身形。
这是高手，绝对的顶尖高手!
更让詹森觉得恐怖的还要数左沙狼机甲的速度以及他所作出的回转时差。这些数值足以完爆那些沾沾自喜的机甲高手，更何况他使用的还是元件已经很久没有更新，被市场淘汰了的沙狼3型机甲。这样的手速若是用在最新型的轻量型人形机甲上，数值该会达到多么恐怖的一个地步！
难道是阿莱克斯·加西亚在使用这台沙狼3型机甲？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被詹森给否决了，且不说阿莱克斯·加西亚会不会到这种三级机甲对战室来，单单讲阿莱克斯·加西亚根本没悠闲到会陪一个兽型机甲菜鸟来打指导战。
那会是谁，五联校还会有哪个怪物能有这种恐怖的力量……
就在詹森暗自心惊时，对战双方已经停止了相互攻击。战场那边，一辆沙狼机甲横躺在沙漠上，另一辆沙狼机甲轻巧地踱步在其身边，看起来傲慢无双。不用想，詹森都知道躺着的是谁，俯视败者的又是谁。他默默将刚才录制好的视频拷贝进终端里，悄悄地出了房间。
这一头，敬柯和柚子根本不知道房间内来了个数据观察者，还在旁若无人地进行对战新的交流，不过这向来都是柚子的单方面汇报和抓狂。
“现在我终于知道兽型机甲为什么没落了，这tm相同的手速，兽型的速度要比人形慢上一倍以上！操作难度复杂了不是一星半点!我这心理落差真是杠杠的啊。“
敬柯操纵着机甲踢了一脚柚子的沙狼3型身子。
“有一些兽型机甲还是比较出色的，甚至要比人形更有开发空间。只可惜目前来看人形太过于主流，兽型想要出头很困难。”
“机甲设计制造方面我不懂，不过我还是觉得人形的更好用。要我选的话，肯定是选人形的了。”
敬柯听了没说什么，从机甲舱跳了出来往传送阵走。
“今天你应该亲身体会到兽型机甲的弱点在哪了。“
“是啊，被头儿你瞄准了死命攻击，我就算是个笨蛋都给记住了。”
“类型不同的兽型机甲弱点还是有所区别的，你今后在实战中好好摸索。帝国兽型机甲机师中还是有几个高手。“
柚子笑着从远处跑过来凑到敬柯跟前，一脸表情不到位的谄媚：”嘿嘿，有我们机甲全能的头儿，帝国机师算什么！“
敬柯摇摇头，脸上表情说不清是感慨还是不屑。
两人出了机甲对战室，柚子被敬柯虐了半天，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开。敬柯却有些恍惚地登上了开往魔楼大厦的轻轨。
他坐在椅子上，眼睛虚虚实实映出窗外风景，脑子里想的却是柚子说的那些话，以及这一个月以来他和阿莱克斯·加西亚忽然暴增的相处时间。
阿莱克斯侧着头对他说话的样子；阿莱克斯细心讲解问题的样子；阿莱克斯被他恶作剧提出来的笨蛋问题噎到的样子；阿莱克斯在图纸上画机甲图形的专注样子；阿莱克斯偷看他被他抓包不好意思的样子；阿莱克斯在念他名字时嘴唇和睫毛会轻微颤抖的样子…………
无数属于阿莱克斯的模样敬柯都一一记在心里。
如果是这样，他甚至可以想象阿莱克斯站在模拟星战的总指挥台上，用那双高山冰凌的双眼傲视群雄，抬手间挥斥方遒。阿莱克斯有多优秀敬柯从来都不会惊讶，因为是阿莱克斯，所以能做到这一切。
莫名的，敬柯觉得哀伤又甜蜜。他喜欢的人这么厉害，这么优秀，世界上再没有比他更美好的人了。可他们明明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隔天涯。
只是，这样也好吧。在【加冕】之前，他们都可以好好的。
